视艺朮为生命

2018-06-30 15:28:00 来源: 大众网综合 作者: 郝效德

莱芜梆子表演艺术家张洪展  把一生献给了艺术事业  

特约记者  郝效德

  仲夏时节,应莱芜市文联安排,我有幸采访了莱芜梆子剧团表演艺术家张洪展,他一生执着、追求、献身表演艺术的精神,令人感动。我们为有这样一位出色的表演艺术家感到自豪和骄傲。然而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”。当我刚刚整理完他的事迹还未向新闻单位发稿时,噩耗传来,张老因病去世,离开了他心爱地艺术,走完了他的人生。他的去世是莱芜文艺界的一大损失,千万观众为失去这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而感到悲伤和心痛。我们衷心地祝愿张老一路走好。他献身文艺事业的精神将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文艺工作者奋勇向前!

  张洪展,享年79岁,山东省莱芜梆子剧团退休演员。他在生前说“回头看看我这一辈子,也没干其它什么事,就是热了一辈子戏,唱了一辈子戏,当了一辈子‘戏子’。仔细想想自已走过的路,虽然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,吃过不少苦头,但还是心满意足,心里是甜的。因为俺一生干了俺最愿干的事,圆了俺打小就想当演员的梦!”张洪展的老家是莱芜市寨里镇前裴王村,自打他记事起,他就知道他们村有一个40多人组成的“庄户剧团”,在附近那块处很有名气。剧团里的演员主要是本村、枯柯、渔池三个村凑合起来的。每年过春节,村里的剧团都要演戏,从大年初二,一直唱到正月十五,到了二月二还要演。那时农村文化生活匮乏,一、两个月才有一场电影。所以,村里唯一的文艺活动就是演戏。因此,每次演出,戏场子里看戏的总是人山人海,因为看戏的除了本村的,还有周围邻村的,确实怪热闹。可以说是演员演的带劲,看戏的看的入迷,还真应验了“唱戏的是疯子,看戏的是迷汉”的说法。当时,他大爷和二大爷都在剧团里当演员,大哥、二哥也非常热这一门,大哥专学二胡,年龄不大拉得就有板有眼,二哥唱得也不错,这让他一家人感到自豪和骄傲!更让他受到了熏陶。

  

  庄户剧团演戏在每年春节或其它节日演节目,早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,但演员们排练却是经常的事。每年忙完秋收或农活不忙时节,他们就会自觉约伙起来排练新节目,因为无论再好的节目,演得遍数多了就没了新鲜感,群众也会看俗烦的。所以剧团演员们总是想着法子多排练些新节目,尽量给观众换换新口味。不知是他和唱戏有缘,还是命中注定要当一名演员。让他一生非常庆兴和感激的是,老天爷不仅让他生在了一个有庄户剧团的村里,还赐给了他一幅好嗓子和一个爱唱的好兴趣。他刚懂事时,他的哥哥领他到村里看戏,那优美的二胡声,动听的锣鼓声,尤其是那高吭美丽的唱腔,让他痴迷、让他兴奋、让他动心、让他动情、让他向往,他深受熏陶和感染,慢慢地他喜欢上唱戏这一行。当锣鼓一响,他的心就会激动,演员一唱,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唱起来。起初不敢出声,后来小声跟着唱,再后来不知不觉地就放开嗓子大声唱了起来,而且唱出的声音比大人唱出的声音还高、还尖、还好听。“这是谁家的孩子,噪子真好,是块唱戏的料。如果好好学,保准是个好演员!”剧团的几个“台柱子”和年长演员们都这样评价他、赞扬他,这更激起了他学戏的兴趣。同时,让他萌生了也要学戏当演员的想法,并下定了决心。上了小学后,他每天上课,心里也老挂着学戏这件事,放了学后就像出了笼的鸟,快速地飞到村里看排演节目的。几乎每天晚上都去看、去学、去唱,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夜。起初,他父亲很不支持他学唱戏,老人以为,唱戏不是个正道,唱戏只能会让人学懒了、学滑了、学馋了,出息不出好人来。只有好好念书,学好文化才有出路,才能光宗耀祖。但他不听他那一套,像着了迷一样,一会不唱就急得慌,一天不唱就憋得慌,两天不唱就像待疯一样。可以说是天天想、时时想、夜夜想,走着坐着想。于是,他走在路上小声唱,晚上回家怕父亲听见声音挨训,自己蒙住被子偷偷唱。同时,他还偷偷跟他一家人的一个三哥学习舞棍,三哥是跟羊里镇朱家庄村一个叫朱茂勇的老艺人学的,人家是正式剧团的“武把式”。为了学好舞棍,在学校,他每天上学都拿到一根木棍,偷偷放到一边,一下了课就跑到校园南墙跟前练起来,夏天从不睡觉,把时间全部用在练武上。往往招来众多学生观看。为此,他没少挨过老师的训,只是痴心不改。

  俗话说:‘“功夫不负有心人”。经过多年的磨练和经历,使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。在学戏期间,他是生、旦、净、丑什么唱腔都练,什么角色也都学。《莱芜梆子》、《豫剧》、《京剧》等,什么戏种都认真学。由于他学习刻苦,老师们耐心传艺,他的演唱艺术不断提高,深得老演员们的欣赏,台上几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经过几年的刻苦努力,在他12岁那年,庄户剧团负责人终于同意让他登台演出,而且所演角色是《杀妻》中的王莽。毕竟是头一回上台演出啊!这一决定可真的把他高兴坏了,兴奋的他当夜基本上没睡着觉。心里一直在想,费了几年心血,好歹让他登台了,说啥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展示一下自己,争取把戏唱好,不辜负大人们对他的期望。所以,上台演出时,他鼓足勇气,信心百倍,全身心地投入演出,结果一炮打响了。所有看过他唱戏的人都拍手叫好:“可了不得了!前裴王出了个天生的小演员,演得戏那叫一个绝,这孩子将来定会有大出息的!”人们议论着、夸赞着,只要有他演的戏,人们都争着去看,进一步给他树立起了信心和勇气。在上学期间,由于他把精力全放在了学戏上,学习成绩自然也就受到影响。当读完完小毕业后考师范时,差几分没被录取。尽管家里人生气埋怨他,反而让他更高兴了。原因是从此以后他可以专心的学戏了。

  在有些人看来,唱戏是个欢乐的差使,成天咋咋呼呼的不用下力。但谁又能知道这里面的酸、甜、苦、辣。不说别的,光背台词和练唱腔这两样,就真够一个好人受的。为了学好戏、唱好戏,他除了白天刻苦练习外,基本每天晚上都要加班练习。为了不影响村民休息,晚上他总是一个人跑到离村子较远的一片树林子里的一条大沙垅上,一唱就是大半夜,眼睛熬得红红的,时间长了老是头疼,但咬咬牙仍坚持练习。后来随着他会演的角色越来越多,出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,并由刚开始的只在本村演到周围几十个村子演出。同时还承揽《打迎亲》、《打围鼓》、《唱堂会》等,他所演的角色越来越好,名声也越来越大。

  1957年秋天,那年他正好14岁,县剧团从社会上招考演员。他想这是个好机会,就把自己报考的想法告诉了父亲,可没想到当场就碰了一鼻子灰,父亲说啥不愿意。父亲不同意自有他的道理,人们受旧的传统思想的影响,那就是在村业余剧团唱唱戏既能活跃活跃,还可交一些朋友无可非议。而进了县里的专业剧团当演员,那就成了“戏子”。在过去,“戏子”的社会地位很低,而且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距,那就是凡“戏子”去世了不许进坟地,过年请家堂不准上桌。父亲完全是为了他好,人亡入土为安,他不愿自己的儿子为了当“戏子”,过世后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“游魂”。可他当时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不管它三七二十一,认准的路就一条道儿走到黑,那怕是把头碰破也不悔。

  考试得去莱城,两天时间需要吃饭,父亲坚决不让拿,想利用不给饭吃阻止他,可他偏不信那个邪,非去不可。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,娘心疼他,就偷偷地给他拿上几个窝窝头,打发他起程。从他村到莱城有几十里路远,没有车,全靠两脚跑。他半夜动身,跑到莱城天才刚蒙蒙亮。体格审查、嗓子检验、观看才艺表演等,一节接一节,一环扣一环,马不停蹄。考完试,下午早晚摸黑路赶回家,路上基本上无人行走,路两旁全是高高的庄稼地,风一刮哗哗作响,吓得他头皮发胀,心砰砰直眺,直想哭喊,但他还是坚持咬牙回到家中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特别高兴,因为他这次考试的成绩特别好,考官们都非常满意。刚完试后,主考官就告诉他他己合格被录取,只要回家等通知就行了。一个泥腿子演员,马上就要成为县剧团正式演员了,让谁谁不高兴?当时,他高兴的一蹦三尺高,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。打那,他就在家等通知,一天、两天、十天、二十天,可一个多月过去了,他盼啊盼,却仍然没见到录取通知书的影子。实在闷不住了,他就跑去莱芜剧团去问,人家说录取通知早下了。随后他顺线追问,最后找到了接收通知的学校校工,他对他说通知是他接的,但他把通知交给他父亲后被他父亲撕掉了。他费了这么大努力好不容易才考上,可父亲竟然不经他同意把通知书撕了,让他错过了一个大好时机。当时,他特别生气,但事后一想也就不恨父亲了。因为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,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
  1958年,寨里成立红专学校,他有幸被调去学习深造,得到了名家老师的真传,技艺和水平得到了大的提升。他参加排演的《结婚的日子》、《书记挂帅搞食堂》代表莱芜向省委领导汇报,受到省领导的好评。随后,雪野水库建设工程战役打响后,把他抽到了水库剧团演出,他和演员们一起,白天排练,晚上演出,为民工演出上百场,成天累得腰疼、腿酸、嗓子疼,但从无任何怨言。反而想想能丰富工地文化主活,给民工加油鼓劲,为工地建设尽份力量,他就感到无尚自豪和光荣。1960年,他被调到县文化馆工作,县委宣传部安排主要做展览工作,同时跟文化馆领导下公社或村检查指导工作。期间,他跟文化馆的各位馆长、老艺术家们天天一块工作、学艺,接受他(她)们的传艺培训,自已的艺术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跃,为今后他的艺术发展铺平了道路。1964年他被正式安排进了莱芜梆子剧团,成了一名正式演员,真正圆了他当演员的梦。-他跨进了梆子剧团的大门,从此有了自已的单位、有了自已的“家”。他如虎添翼,感觉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,用不完的劲。从此,他以团为家,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岗位和工作,全身心地投入到排练演出之中。几十年如一日,历经风雨坎坷,但他痴心不改,用辛勤和汗水浇灌着自已心爱的艺术天地,用不懈地努力去追求自己的梦,用赤心和执着去实现人生的价值。他先后参加排练演出旧装戏和现代戏五十多部。其中参加演出的《三定桩》、《红柳绿柳》、《送猪记》、《儿行千里母担忧》等剧目获奖,为繁荣莱芜的文艺事业尽心尽责。

  人的生命是短暂的,几十年弹指一挥间。回首往事,张洪展一路走来充满了艰辛与坎坷,让他感受体会多多。但有句话让他信受教育和鼓舞,那就是: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登攀。一个人只要沿着你正确选择的路坚持不懈地走下去,终将是会到达顶峰的。张洪展退休后,按理说应该是在家颐养天年。可他不想让他的晚年平平淡淡,付之东流。夕阳更红,他要让自己的生活老有所乐,老有所为,红红火火,奉献余热。他主动参加了“金来剧场”和“老年夕阳红”艺术团进行义务演出,他像蜡烛一样,燃烧了自己,照亮了别人,直到临终。他把毕生的戏艺无私地奉献给了广大的人民群众,为繁荣莱芜的文艺事业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。

初审编辑:

责任编辑:

相关新闻